苹果创始人说「我不是AI的粉丝」，他到底在失望什么？

苹果50岁生日，他却泼了一盆冷水

2026年3月24日，苹果公司成立50周年前后。

CNN和BBC同时采访了苹果联合创始人史蒂夫·沃兹尼亚克（Steve Wozniak）。

本来是个回忆往昔、展望未来的"生日采访"。但沃兹尼亚克一开口，画风就不对了：

“I am not a fan of AI.” （我不是AI的粉丝。）

“I’ve been disappointed a lot.” （我失望了很多次。）

“I don’t use AI much.” （我很少用AI。）

这三句话从一个科技界传奇人物嘴里说出来，重量不一样。 这不是某个网红在蹭热度，也不是某个自媒体在贩卖焦虑。这是那个亲手焊出Apple I电路板的人，在跟你说：这东西，没你们想的那么好。

他到底在失望什么？

很多人可能以为沃兹尼亚克是"老古董看不懂新东西"。

错了。他的批评非常具体，而且刀刀见骨。

批评一：“很会说漂亮话，但不会思考”

沃兹尼亚克说，他用AI搜索东西的时候，AI总是给出"非常清楚的解释，内容也在这个话题上，但不是我真正想要的"。

这段话挺真实的。

你有没有这种经历——问ChatGPT一个问题，它回了一大段，看起来条理清晰、逻辑通顺、专业术语一个不少。但读完你发现：它回答的根本不是你问的。

它抓住了你的关键词，围绕关键词展开了一篇"优秀作文"。但它没有理解你真正想知道什么。

这就是沃兹尼亚克说的：它很会说漂亮话，但它不会思考。

PC Mag在报道这次采访时用了一个标题我觉得非常精准：“Current AI tools are unimpressive, largely disappointing”（当前AI工具令人失望，乏善可陈）。从苹果创始人嘴里说出来，这话的杀伤力可想而知。

批评二：“太干、太完美”

他还说AI生成的文字"too dry and too perfect"——太干、太完美。

这一点我还挺有体会的。你让AI写任何东西，它都能写得很"正确"。但正确不等于好。

好的文字是有温度的、有棱角的、有个人印记的。AI写出来的东西，就像一件量产的西装——剪裁完美，但穿在谁身上都一样。

完美，恰恰成了AI最大的缺陷。

因为人类不完美。我们的文字里有犹豫、有偏见、有情绪。这些"不完美"，才是让文字有灵魂的东西。

你看罗永浩的文案、史玉柱的广告、甚至朋友圈里那些让你会心一笑的段子——它们打动你的，从来不是"正确"，而是"真实"。AI目前写不出那种东西。

甚至有时候，我在读文章的时候，如果看到一个错别字，还觉得听温暖的——起码是作者手敲出来的。

批评三：“AI可以骗你”

这一条最重。

沃兹尼亚克说：“AI can trick you into things.”（AI可以骗你相信一些事情。）

它不是故意骗你。它只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——但它说得太像那么回事了，以至于你信了。

这就是AI领域著名的"幻觉"（Hallucination）问题：AI会一本正经地编造事实，而且编造得滴水不漏。

你问它一个医学问题，它给你一个详细的回答，引用了某某期刊的某某论文——但那篇论文根本不存在。

你问它一个法律问题，它引用了某条法规——但那条法规是它自己"发明"的。

更可怕的是，它不会说"我不确定"或者"我不知道"。它永远充满自信，永远侃侃而谈。这种自信本身就是一种误导。

沃兹尼亚克的担忧是：当一个工具不可靠但看起来无比可靠时，它比一个明显不靠谱的工具危险得多。

一把生锈的刀你看到了不会用。一把看起来锋利但其实刀刃有缺口的刀，你用的时候才会受伤——而且伤口往往更深。

他不是"反技术"

这里咱要替沃兹尼亚克澄清一件事。

他倒不是反AI。他甚至不是反技术——他是那个年代最纯粹的技术信仰者之一。Apple I和Apple II是他一个人设计焊接的，比乔布斯更"技术"。

他反对的是：对一个不成熟的技术，投入了不成比例的信任。

2023年，他就签署过公开信，呼吁暂停训练比GPT-4更强大的模型。不是因为他怕技术进步，而是因为他认为——

我们还没搞清楚这东西的风险，就已经在全速推进了。这不是勇敢，是鲁莽。

他在采访中还提出了一个具体建议：所有AI生成的内容都应该被明确标注。因为"一个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工具，如果被坏人利用来传播虚假信息，后果会非常严重。"

这个建议其实不新鲜。但从一个科技界传奇人物嘴里说出来，推动力不一样。

科技大佬的AI大分裂

有意思的是，沃兹尼亚克的采访，跟英伟达黄仁勋的态度形成了完美的对照组：

两个人都是科技界的传奇。但一个在说"慢点"，一个在说"快点"。

谁对？

说实话，我觉得都对。

黄仁勋看到的是AI的潜力和终局——这个方向确实是对的。 沃兹尼亚克看到的是AI的现状和风险——这些问题确实存在。

一个在看远方，一个在看脚下。两个视角都需要。

问题在于：现在的公共讨论里，“快点"的声音太大了，“慢点"的声音被淹没了。沃兹尼亚克的价值，就在于他在所有人都在狂奔的时候，大声说了一句"小心路上有坑”。

我自己的体感

说回我个人吧。

作为一个天天用AI的人，沃兹尼亚克说的每一条我都遇到过：

• 问一个具体问题，AI给一大段"正确的废话”
• AI写的东西，看着很专业但读着没有灵魂
• AI一本正经地编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工具/数据/引用

我有没有因此不用AI？没有。（尤其在深度使用OpenClaw之后——每天真的一睁眼就抓过手机看虾子昨晚的报告，睡前也是和它讨论到它忍不住说太晚了你快去休息吧……）

我学会了一件事：永远不要把AI的输出当成最终答案。把它当成初稿、当成参考、当成起点——但不是终点。

就像沃兹尼亚克那句话的潜台词：

AI不是坏东西。对AI的盲目信任，才是坏东西。

我用AI提高了至少3倍的工作效率。但我每一次都会亲自验证它给我的信息。这不是因为我不信任AI，而是因为我知道——信任，是需要验证的东西。对人如此，对工具更是如此。

写在最后

沃兹尼亚克74岁了。他见证过个人电脑从无到有，见证过互联网从拨号到5G，见证过智能手机从翻盖到全面屏。

他不是看不懂AI。他是看得太多了，所以知道——一项技术被捧到神坛上的时候，恰恰是最需要冷静的时候。

每一次技术革命都有两拨人：一拨在说"这次不一样"，一拨在说"冷静一下"。

最后回头看，两拨人通常都有道理。技术确实改变了世界，但方式永远跟最初的炒作不一样。

AI不需要粉丝。它需要清醒的使用者——沃兹尼亚克在说的，其实就是这一句。

感谢观看。